——因为我九岁那年被人贩子绑架了。
许榕忽然想起岑寂说过的话。
所有断裂的、没头没尾的信息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一个圆,形成了闭环。
当年的真相也终将落下帷幕。
她爸爸在她七岁那年因公殉职,岑寂在九岁那年被人贩子绑架并获救。
“手上的橙子不能吃了。”许琅轻声提醒她,“你在发什么呆呢。”
“嗯。”
许榕有些不舍地将橙子扔进垃圾桶里,抽出几张湿巾擦干净了手。
“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”
“这谁说得清呢。”许琅抿唇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细细打量,“你成熟了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我睡着的这段时间,你来看过我?”
“……”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吃了很多苦吧,要念书,还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。”
许琅似乎还不知道她借住在岑家,只当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硬捱过来的。
许榕埋下了头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琅说,那个梦成真了。更不敢告诉许琅,她确实来看过她,还是和所谓的“凶手”一起来的。
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岑寂。
七岁后她所遭遇的一切,全都是因为岑寂当年的一把火。
那场火仿佛是两个人人生的转折点。
烧毁了窝点,也烧光了原本她触手可及的幸福。
岑寂也重新回到了岑家。
“你又走神了。”许琅隐隐有些不满,“那只是一个梦罢了,你不要多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许榕收拾好柜面,起身作势要走。
“要是你没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,我就先回学校了。”
她看了眼时间,才过了半个多小时而已。下午也没有课,其实并不着急回学校,只是不知道继续留下来后,她该怎么办,该说些什么。
微信上,贝雅给她发的消息,她还没回,安静地躺在聊天页面上,显得岑寂一会儿就发一条消息更加聒噪。
她彻底给岑寂的消息设置了免打扰。
页面切到和贝雅的聊天框,是贝雅给她妈妈新找了个护工的事。
她不想再麻烦贝雅了,拒绝的话在输入框里删删写写,也没发出去。
倒是贝雅的消息先跳了出来,
【阿姨:是你岑叔叔提议的,你不用太放在心上,就当给小畜生积德了。】
想问贝雅的事有很多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回了句谢谢。
“学校功课忙吗?”许琅问。
“还行。”
许榕收起手机,叮嘱道:“我找了个护工来照顾你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几乎逃似的离开病房。
却在病房门口被许琅叫住,“许榕。”
她不得不停下步子,僵硬地转过身,“还有什么事吗…”
“你哪里来的钱?”
“……奖学金。”
许榕还是选择了撒谎。
不管日后怎么办,能瞒一天是一天,至少要等到许琅身体好一些之后,她再慢慢告诉她一些事。
“你再弄下去,那根指头要被你给掰断了。”许琅略有埋怨,“从小撒谎就是这个坏毛病,没本事撒谎就说实话。”
“就是实话。”
许榕把手背到身后,死鸭子嘴硬。
母女俩陷入了无声的对峙当中,谁都不肯先认输。
在犯倔这一方面,是遗传,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病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。
许榕闷头不吭声,许琅沉默打量着一年多未见的女儿。
沉默被一串来电铃打断。
听到不要脸的某人拿她手机给他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,许榕就想把手机给扔出去。
一声接一声地响着跟催命符似的。